后塞尚的绘画

深受保罗·塞尚的影响,自然物象回归于绘画。通过色彩与形式,在画布上创造一个与之平行的和谐秩序。

画作的核心,在于其显著的装饰性。指向的是艺术最纯粹的功能:即通过线条、色块和空间的精心排布,组织成一个富有节奏和内在逻辑的视觉整体,触动我们的审美情感。

《公鸡》是由明确的色块构成的坚实体积。背景的树林被处理成垂直的、相互交织的块面,这使得公鸡的形象从环境中凸显出来,其姿态的结构感被前所未有地强化了。同样,在《橘色的老虎》中,动物的身体被简化为一个扁平的色块,与背景中重复的笔触形成一种图案化的关系。这只老虎并非存在于一个真实的空间,而是存在于一个由色彩和笔触构成的绘画空间中。

《鲜鱼》放弃了单一的焦点,整个画面被无数条鱼的身体所充满。这并非一堆静物,而是一个由重复的、带有方向性的形体构成的律动表面。我们感受到的,是生命的集体涌动,这种感受完全来自于形式的重复与交织。

《子母鹤》与《双鹿》中,将东方的主题与构成法则相结合。鹤的羽翼、脚爪与身下的红色圆轮,以及背景中程式化的水波纹,共同构成了一个严谨的平面设计。鹿的身体曲线与背景中流动的线条相互呼应,动物与环境融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装饰性整体。

《青蛙剑士》带有人格化色彩的作品,兴趣点也并非叙事。他关注的是蛙的身体如何被袍服的几何形态所包裹,以及那柄剑如何以最简洁的直线与十字形稳定住整个画面。《长颈鹿》亦然,其斑点成为画面上的节奏单元,长颈鹿本身则成为一个连接天地色块的垂直结构。

在尺幅最大的《白鸽和鲜花》中,是对复杂构图的驾驭。白鸽、鲜花与彩带在画面中穿梭、缠绕,但毫无混乱之感。通过色彩的呼应和线条的引导,创造出一种类似交响乐般的视觉体验,所有元素都在这个二维平面上找到了自己恰当的位置。

绘画的价值,不在于它描绘了什么,而在于它本身“是”什么。是一个独立的世界、由形式构成的自我满足体。